第五章(3)(第2/3页)

那速度彷彿会把自己甩出去。

    他害怕自己是同性恋,害怕自己不正常。即便他从小就表现出特立独行、无所畏惧的模样,但是他会在别人和爸爸、妈妈一起走在街上时投以欣羡的目光,也会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为什么自己「不正常」?从小的疑问,让他对于异同特别敏感,同时他恐惧于自己「不正常」,若是「天生」就不正常,那他还有什么可以立足点?

    因此,为了能够不要跌落,他只能踩在聂傔之上。

    「喂,宁采宸,来厕所一趟。」

    那群狐群狗党之一贼笑着,彷彿有什么好戏要上场。宁采宸无趣地撇嘴:「干嘛?我等一下要去练习面试。」

    「不会佔太多时间啦,走就对了。」

    宁采宸懒洋洋跟在那人身后,进到厕所。聂傔倒在地上,制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能称得上白色的一块,嘴唇发青,身上多处瘀青与伤口,地上还残留斑斑血跡。

    「欸,宁采宸,这傢伙居然还在念你的名字欸。你怎么看?」主导者看好戏似的问。宁采宸的眼睛机械似的看向聂傔,猝不及防和对方四目相对时,嘴巴不经大脑说出:「你可不可以去死啊?」

    其他人哄堂大笑,毫不留情往聂傔的肚子踹。聂傔闷哼一声。

    「你看看你,多噁心人家啊?他可是希望你去死欸──不对,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希望你去死吧?」

    宁采宸背过身子,推开挡在门口的傢伙,头也不回地离开。刚才的画面和国小时的记忆重叠,宁采宸抹了抹自己的脸。

    阿公说过,「重要的是不会后悔」,就算自己不能回应聂傔的感情,他也应该阻止这单方面的欺压。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三月的宜兰天空,乌云密布、细雨濛濛。「不行再这样下去了,明天就要和聂傔好好谈一谈。」

    然而隔天,他还是没办法跨出那一步。甚至,看到聂傔离开自己的视线时,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来来回回深陷在这样的心理矛盾,到了第五天宁采宸总算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他抓紧上体育课前大家一股脑儿往球场衝、难得放过聂傔的下课,终于找到往楼上爬的聂傔。他想,楼顶大概是聂傔这连週来的心灵慰藉,他打算在那里把话说开,并且弥补一切──

    至今,宁采宸还记得那是如何霪雨霏霏的日子,他和聂傔相距不远,不过就是大楼的总宽度。明明不远,他却觉得好像相隔十万八千里远。

    站在栏杆之外的聂傔那么恰巧地回首,他看见宁采宸。嘴边,漾出一抹笑,眉间却蹙紧。

    宁采宸屏气凝神,他慢了一步跑起来。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六步、「聂傔,你不要衝动!」

    但是那个人头也不回,下一秒,消失在宁采宸眼前。

    七步、八步、九步、十步。「砰」的一声巨响,惊起校园内在树梢休憩的鸟儿,惊慌失措地成群往上飞,掠过宁采宸头上,驀大的黑影笼罩在他身上。

    一楼,传来眾人的尖叫声,十分鐘之后救护车的警铃声呼啸而来。此时,他已不忍往下看去,跌坐在地上。

    雨,还是下着。

    「采宸啊,你回来啦!」阿嬤身上穿着料理围裙出来迎接孙子,「今天阿嬤煮了红豆汤,你去找小傔一起来吃吧。」

    宁采宸站在门口,张嘴欲言,可是他什么都说不出口。阿嬤意识到孙子的异状,慌张上前关心:「采宸?发生什么事啦?在学校被欺负了吗?」

    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抱住阿嬤。感觉到人的温度时,热泪盈满了眼眶,很快地他眼前一片朦胧。

    「唉唷,我们采宸发生什么事了?」

    「阿嬤……为什么我、我明明说过要当他的英雄了……阿嬤,为什么我最后连保护他都办不到?阿嬤、阿嬤……啊啊啊──」他发了疯似的大叫着,把积压在心中的难受都吼出来,可是越吼只有越难受。

    「没事了……我们采宸乖,都叫出来吧……没事的、没事了……」

    七天后,是聂傔的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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