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二)(第3/7页)

上很多很多纠结在一起的纷乱,但是,其中最重要的那一点却依然无比的清晰.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冰凉的嘴唇,深吸一口气,说:

    “那是因为–我是死在这湖里的.”

    我看到麦可的眼睛里露出惊异之色,我点点头,不知道是无奈还是感慨,我轻叹一口气:

    “没错,我也死在这个湖里….”

    **

    那个星期六,在音乐会的后台彦妈给彦一巴掌后,我妈向彦妈保证不会再让我们两人见到面,然后就拖着我迅速离开会场,上了计程车.

    在回家的路上,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各自望向两边的窗外.飞逝的街景完全没有办法进入我的眼帘,我整个脑子里都是彦最后的容顏,在狂乱的恍惚中,彦那张奇异的脸庞,感觉上好像刚被锯断的树干,虽然仍带着新鲜的色泽,但却已绝断生机;那一句一句无声的”iloveyou”在我整个心魂中不停来回激盪着,感觉上彦好像把自己所有的爱尽掏到每一句里,最后他终于成为一个掏空了的躯壳.

    想到这里,我的呼吸勉强起来;我想伸手扯破胸腔掏出心脏,将鲜血喷向每一个相干或不相干的人.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办法做;我全身僵硬的偋在一角,紧握的双拳把手心都抠出鲜血.

    我们下了计程车;好像押解人犯一样,妈妈绷着脸走在我背后,无言的上了电梯.进到家门后,妈妈冷冷的说:“到你房间去,不要出来!”

    我已经疲倦了;拖着脚步进了房间.在我回身关上门的那一秒,妈妈忽然想起来,出口说:

    “手机给我!”

    我们两个人互相盯着对看了数秒鐘,终于我输了;我把手机从口袋掏出来给了她.

    我颓然倒到床上,觉得全身倦乏到神志迷离,可是盘踞在心头的所有一切都让我感到焦灼的心慌.我拼命努力去想要怎么样跟彦继续我们的未来,可是无奈的挫折感让我觉得仓惶而恐惧.面对着苍白一片的墙壁,心底也是一片苍然的空白,我不禁用额头一记一记的撼撞着顽固且坚固的墙壁,那种冰冷的感觉让我感到绝望,冷汗渐渐浸湿脊背.

    不知道我朝着墙壁躺了有多久,驀地间,我好像听到我的手机在外面响了一声,但是又没再响下去;我倏然警觉的坐起身来,过份迅速的动作让我一时间有点眼前发黑的晕眩,剎那间,我竟不能确定我的手机是否真的响过,还是我在幻听?

    但就在我疑惑着的同时,我的房门突然被嘟嘟敲了两下,在我惊跳起来的剎那,妈妈急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说她要下楼去一下,马上就会上来.我不过怔了一秒鐘吧,妈妈的声音马上又传过来:

    “你听到了吗?!”

    我赶忙回答我听到了.

    我听到她迅速衝向大门的跑步声,然后大门被砰地击上.

    静默的房间里,週六晚午大马路上热闹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声声传上来,竟是格外的清楚;混杂的人声,车声,摩托车声,喇叭声,救护车或救火车的呜鸣声……,我怔怔坐在那儿,听着这些无意义的声音,不觉恍然出神.

    是黄昏了,房间里已经渐渐暗下来,马路上的车灯红绿灯招牌灯混合在一起映上天庭又回照到房里,其中还有不知道是警车还是救护车的蓝色红色旋转灯,像果汁机里的锋刀一样,把我房间里一片朦胧的白色墙壁打成碎块.下意识地,我转首望向窗外;将暗未暗的夜色和暗红色的末辰馀光把整个台北盆地拢照得悽幽而诡异,我凝望着窗外怔征发着呆,任对街红蓝两色的灯光像挥巴掌一样的在我脸上来回劈打…..

    然后,驀地间,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叫我马上把门打开.

    她的声音把我吓一跳,因为我没有听到她回来的门声.

    我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向房门,但她的声音又传进来,同时还急促的敲着门.

    “你听到我了吗?快开门!”

    我已经走到门口了;我几乎是在应声回答她的同时拉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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